国际辅助语与世界语

作者:张常生

    新世纪的到来,给热爱和平的人们提供了无限遐想的空间。新年祝福里无数的声音呼唤着“和平、友爱、平等、自由”。语言——把人类连接到一起,又成为彼此交流障碍的工具,将要发生怎样的变化呢?《圣经》“旧约”(Bible/the Old Testament/Genesis XI)中有一个传说:古时的人类口音言语都一样,为了传名,就齐心协力开始在巴比伦地区建造一座通天塔——巴比伦塔(Babylonian tower)。天神们吓坏了,他们为人类共同的力量而害怕,于是想出了通过分化语言来分化人类的办法。结果,就在巴比伦塔即将完工前,人类的语言被打乱了,由于语言不通,人们再也无法彼此交流,误解使得人们在塔下打斗起来,自相惨杀,美好的通天塔终于没能建成。
    虽然这只是个传说故事,但它包含着千百年来人类期盼语言大同的强烈愿望。随着文明和科技的进步,交通和通讯的发达,民族和民族之间,地区和地区之间,城市和城市之间,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交往日益频繁,语言隔阂的问题日益尖锐起来。人们渴求着加深了解的强烈愿望和技术带动下的语言不平等,使得无数的人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财力和物力去学别人的民族语,这种不平等和不公正的学习,对任何一个有民族自尊心的人来讲都是一种伤害。因此,人们迫切需要一种中立的、不属于任何民族的、节省时间和精力的、简单易学的、便于应用的“国际辅助语”

    国际辅助语简称国际语,以沟通各民族交际为目的的辅助性国际通用语言。倡导国际辅助语的人们希望,它是全世界各民族共同的第二语言(各民族除了本民族语之外都只须学习和使用这种语言)。从社会语言学角度上说,国际辅助语是一种计划性语言。

    这种计划性语言可以用三种办法选择:复活某种已经灭亡的语言(如古希腊语、拉丁语、梵语、古希伯来语);选择某种现存的民族语(如英语、法语);从新创造一种全新的语言(人造语)。第一个办法很难实行,因为那些灭亡的古典语言都非常难学,又脱离现实生活。第二种办法如果实行,会损害世界上大多数民族的自尊心。因为只有其语言被选中的民族可以免去任何学习外语的任务,而其他民族就不得不费力地去学习别民族的语言。第三个办法有较大的选择的余地。因为新的语言可以按照一个理想的语言模式去创造,而又可以做到不违背各民族平等的原则。

    许多著名的学者,如英国的F.培根(1561~1626),法国的R.笛卡儿(1596~1650),德国的G.W.von莱布尼茨(1646~1716),都从语言和逻辑的关系这个角度探讨过国际语问题。在他们的思想影响下,早期的国际语方案都按照“先验的”(也可以说是演绎的)原则去构拟。例如G.达尔加诺的符号语,J.贝克尔和M.佩茨的数字语。在这些方案中,词按逻辑和语义分类,每类都标记特定的符号。19世纪上半叶还一度流行过一个很特殊的方案——音乐语,是J.F.苏德尔提出的,用音符的组合表示词语。但这些方案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语言。

    构拟国际语更常用的办法是按“后天的”(也可以说是归纳的)原则效法民族语去创造。1880年德国人J.M.施莱耶(1831-1912)公布了他创造的沃拉普克语,其中有大量的人为地硬性规定的成分;它虽然曾经作为人造语的第一成功的尝试风行过一时,但很快就归于失败。在它的基础上1903年人们创造了向民族语言靠拢的中立语。1908年意大利人G.皮阿诺(1858-1932)主持“中立语”改革工作,抛开了中立语的基础,引进他自己早就发明了的无屈折拉丁语。后来这个方案改称英特林瓜语,几经修改,1951年由美国的国际辅助语协会定型为中介语。这个语言正如其早期的名称所示,其实是拉丁语,只是去掉了拉丁语繁琐的词形变化。中介语曾为不少医学会议的杂志所采用,但60年代之后没有进展。

1887年,波兰医生L.L.柴门霍夫(1859-1917)倡导的世界语是能较好地效法民族语言而又有人造语的特点的一个成功的语言。它取代了沃拉普克语迅速流行开来。但是试图修改它的方案也多达10种以上;其中最重要的是伊多语,1907年为法国人L.博费龙和L.库蒂拉所提出,参与其事的有皮阿诺和O.叶斯泊森等人。1928年O.叶斯泊森自创了新世界语。此外,从中立语改革派转为世界语者的E.de瓦尔也退出了世界语阵营于1922年另创西方语。后面3个方案都没有成功。

    至今已提出的国际语方案在500种以上,只有世界语存活下来。不过人们仍在试图创造新的国际语,近20多年来还有人提出多种方案,包括先验派的符号方案。伴随着国际语的创造活动,兴起了一个新的语言学科——国际语学。国际语学一方面研究各民族语言的关系及世界通用语言的前景,研究国际辅助语的实施经验、推广条件和宣传策略,另一方面又从一切民族语言的结构(包括基本概念极其表达方式)入手,研究国际辅助语的创制原则、语言结构和语言规范等方面的问题。前一方面可以称为国际语政治学。后一方面则是国际语语言学。目前,国际语学主要是世界语学。

    世界语的创始人柴门霍夫是犹太人,生于俄国统治下的波兰,深感民族压迫之苦。他认为民族间的仇恨是由于互相了解不够,立志创造一种各民族之间的通用语,以增加了解。中学毕业时他已完成一种国际语方案,但父亲命他到外地学医,并在他离家后烧了他的国际语手稿。可是他毅然重新设计,终于在1887年以ESPERANTO(怀着希望的人)的笔名发表了他的国际语新方案。以后人们即以ESPERANTO为语言名。1905年举行了第一次国际世界语大会,确定柴门霍夫所著《世界语的基础》一书为该语言的准则,世界语因而能维持其统一性和稳定性,成为功能健全的语言。许多世界名著已译成世界语;柴门霍夫本人翻译了《圣经.旧约》和莎士比亚名剧《哈姆雷特》等书;也出现了一大批直接用世界语写成的作品。现在全世界懂世界语的人数超过1000万。

    世界语的基础语法有16条规则。名词、形容词和动词的原形以及派生副词都有固定的词尾:名词为-o,形容词为-a, 派生副词-e, 动词(不定式)为-i. 人称代词加-a即成物主代词,基数词加-a即成序数词。名词和形容词都有单数、复数和主格、宾格之分,并有一致的词尾:复数加-j, 宾格加-n.。限定动词的直陈式词尾为现在时-as, 过去时-is, 将来时-os; 虚拟式词尾为-us; 祈使式词尾为-u。分词共有6个形式。没有不规则动词。没有性的范畴。冠词只有一个不变化的形式la。限定词、关系代词、关系副词和连接副词以及疑问代词和疑问副词等等自成一个互相关联而有规则的体系。数词的结构很合理,如“10”是dek,“20”是dudek,“12”是dek du,“22”是dudek du。世界语吸取了斯拉夫语言的某些句法特点,例如不用形式主语。词序在世界语句法中不起决定作用。

    世界语广泛运用转化、合成、派生等构词手段,词缀都能自由构词。初创时确定的900多个词素,大部分取自罗曼语族,一部分取自日耳曼语族,少数取自斯拉夫语族,有些系人工构拟。在此基础上已建立了一个可观的词库,但并不造成学习上的重大负担。例如用词根san-和别的词素配合就得到下列各词:sana(健康的),sano(健康),sane(健康地);malsana(有病的),malsanulejo(病院),resanigi(医治),resaniĝi(康复),resanigejo(疗养院),kormalsano(心脏病)。每个世界语学者都有平等的权利按基础语法自由地创造所需要的词语和引进国际通用词,但无权修改基础语法。

    世界语的读音和拼写是完全规则的,做到了“一音一符”、“一符一音”。世界语共有28个音位,相应地用28个字母表示:Aa Bb Cc Ĉĉ Dd Ee Ff Gg Ĝĝ Hh Ĥĥ Ii Jj Ĵĵ Kk Ll Mm Nn Oo Pp Rr Ss Ŝŝ Tt Uu Ŭŭ Vv Zz。单词重音永远在倒数第二个音节上。

    世界语在1906年前后传入我国。蔡元培、钱玄同、鲁讯、胡愈之等都是世界语的积极提倡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世界语事业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出版过专门的对外期刊《El Popola Ĉinio》,有世界语的广播。1986年(世界语99周年)的国际世界语大会在北京举行。

    世界语今天的成功不仅是世界语本身,而世界语者的崇高理想和献身精神是任何其他国际语信徒所缺乏的。靠着不止一代人的持续努力,世界语的语言群已经形成,已成为一种社会势力。现在很难再有条件创造一个同样的国际语社群。世界语不是任何民族的本族语,它的转播取决于各个民族的自愿。它的进一步发展有待于各国世界语学者的共同努力。